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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岭民间武师轶闻录
  • 2016-05-23 17: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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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岭冷山武术是东安武术的重要一脉,在湘南一带影响很大,其开创人文荣珅是我的上六代祖公,我称呼他荣珅公。荣珅公的孙子文成仪,是我的曾祖叔,人称俩(读lia)嘴师傅。他是冷山武术的优秀继承人,为冷山武术的推广与普及做出了卓越的贡献。在水岭乡有关两代武学大师的轶事流传颇多,这里记录几则,供研究东安武术历史的爱好者参考。
    荣珅公:拜师习武,以武齐家,开创水岭武林基础
 
访师  拜师  尊师
 
    荣珅公出生在现水岭乡上冷山一个贫苦农民的家庭。生活在反清复明,驱满兴汉,帮会林立,内患外侮,豪门称霸,百姓遭殃的动乱年代。他是独生子,加上家境贫寒,常受苛捐杂税的盘剥和村霸豪强的欺凌。有一个村霸,生有五个儿子,常恃人多势众,以强欺弱,荣珅公几次受辱,忍无可忍。他矢志习武健身,保家卫国,除暴安良。他四处打听武术名师,以便从师习武。后来他听人说,笑岩伍家堆上有一位武功深厚,藏而不露,从不炫耀自己,也不愿收徒传艺的武林高手,名叫伍泥头,浑号泥头鬼。曾因误伤人命被官府通缉。他逃亡在外,不知去向多年。后来他的胞兄,变卖了家产,恳求,说服,抚恤死者亲属,以误伤他人致死罪,在公堂上了结了案件,官府取消了通缉令。不幸的是,伍泥头的侄子因病夭折。他们兄弟只有这根独苗。伍泥头的哥哥决定外出寻找逃亡的弟弟回家来娶妻生子传宗接代。他化作卖零货的小客商,赴涟源、新化、娄底一带明查暗访,得知伍泥头在新化县郊一个大户人家帮工。这户人家田舍广,骡马成群,单是家里雇请的长工就有几十人。而且大部分是从天南地北逃荒出来的远方人。其中有一位是满清政府火烧少林寺时,从寺中逃出来,途径广东、广西、四川峨眉山躲避通缉追捕的武林高僧。高僧隐姓埋名,也在这户人家里当长工。他一边做工,一边练武,一边教长工们习武,还一边宣传反清复明,讨回汉人天下的主张,深受长工们的欢迎和爱戴。就这样,几十名长工,成了这位少林高僧的武术弟子。时经数年,长工弟子们的拳棍枪刀等功夫都得到了真传,伍泥头当然也不例外。
    伍泥头弟兄会面以后,胞兄将家里的情况告诉了伍泥头。并要他回家娶妻生子,延续伍家的香火。伍泥头原有思念故里之心。临行前告别师傅。师傅叮嘱他,千万不要泄漏他们在这里习武练武、宣传反清复明、扶汉兴汉的秘密。伍泥头对天盟誓,一定谨遵师命,严守秘密。然后与雇主结清工钱,兄弟二人不声不响地回到了家里。
    伍泥头回到家乡以后,村里人并不冷眼相看。被他误伤致死者的亲属,因为已经结案,也不来找他的麻烦。他每天早出晚归,披星戴月,辛勤劳动。他守口如瓶,从不说三道四。后来有一件事,引起了人们的怀疑:他每天出去放牛未带镰刀锄头上山,可放牛归来时,牛背上常驮着几捆生柴蔸。于是有好事者暗地跟踪他上山。发现他将牛放在山上以后,自己却在岩门前石山边草坪中练起武来。他双足一站桩,两手一用劲,竟将生柴蔸连根拢了出来,然后集中捆好,回家时放在牛背上驮回来。这事被一传十,十传百,“泥头鬼的桩劲、臂力、武功了不得,硬是像水浒传中的鲁智深一样,双手能将活生生的树连根拨出来”。
    荣珅公闻听伍家堆上有武林高手,多次登门拜访求师。伍家人却说:“外面传说的全是谣言,并非真有其事”。婉言回绝了荣珅公。荣申公深知,凡是武林高手,一般是藏而不露,何况现在满清政府正在通缉追捕少林武僧逃犯,这里面定有隐情。于是荣珅公采取暗地跪门三昼夜的办法,感动了泥头师祖。泥头师祖应允收他为徒,但要约法三章。第一,不要对任何人透露我伍泥头会武功并收了徒弟;第二,你必须暗来暗去,即天黑来,鸡叫天没亮离去;第三,习武健身保国除暴安良,不得助纣为虐,不得泄私愤,报私仇、贪恋酒色。荣珅公一一承诺应允。并表示毕生尊敬师傅,遵从师命。至此,伍泥头就正式成为我们冷山武术脉缘的师祖了。荣珅公从那以后,谨遵师命,履行诺言,暗地上师傅家习武学艺了。
 
谨遵师命  秘密习武
   
    从上冷山到伍家堆上有十华里路程。可从燕桂塘沿河上,可从布衫塘到徐家脚往北走,可从胡家坳上到大胡家沿山脚行,可从营房岭铁砂坳到李家亭子过八家湾到堆上,可从简家岭亭子从山上下坡走山路到师父家,还可从营房岭往倚山铺左拐弯倒回伍家堆上,或从倚山铺到靖位再返回伍师祖家。荣珅公从不同的路线来来去去,去去来来。为了掩人耳目,让人捉摸不透他的行踪。他有时假装到紫水河捞鱼摸虾,有时伪装成上山挖药材者,有时扮作樵夫到樟木塘打柴,有时故意带上几个熟红薯乔装到靖位去挑纸……每次都是天黑到师傅家,天未亮就离去,然后按照伪装从事的工作返回家里,谁也不知道他在外面学武。有一年,他干脆离开家,上紫云凤凰山挖马瓢和饭勺。天黑前从靖位经张家岭、粉铺到伍家堆上,鸡刚打鸣动身返回凤凰山。荣珅公就是这样不畏劳苦,日日夜夜,风雨无阻,顶严寒,冒酷暑,披晨露,踏霜雪,四五年如一日。在伍师祖的精心指导下,拳棍刀锏钯都练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可是谁也不知道他的底细,就连家里的妻子也不了解他的真实情况。一次,村霸父子六人又仗势欺人,手持棍棒,故意寻衅滋事。荣珅公与评理,一再忍让。村霸父子更加蛮横嚣张。在忍无可忍的情况下,荣珅公只好应对。他拳打足踢,掌砍肘顶,夺棍枪钯,上盖下扫,棍在手中像飞轮一样旋转,如入无人之境。村霸父子见棍棒被夺,欲围抄过来一涌而上。企图缠腰抱腿、抓腕、卡颈制服荣珅公。只见荣珅公一忽儿来个推山掌,一忽儿来个抹颈脖,一忽儿拳托天雷火,一忽儿扫堂腿枯树盘根,一忽儿鸳鸯腿蹬踢胸脯,一忽儿猛虎直立十指如虎爪抓面,弄得村霸父子不知所措。最后,荣珅公干脆丢掉手中的棍,抓住村霸的长子,双手举过头顶,以人当棍使用。一上一下,一冲一撞,一旋一扫,逼得村霸及其四子拳不敢冲,棍不敢打。因为冲、打都落在自己人的身上。这时围观的人看得眼花缭乱,拍手称快。村霸父子弟兄只得拱手求饶。荣珅公将举着的恶棍丢在地下,这个恶棍已眼青鼻肿,睡在地上老半天爬不起来。散场后,村民们往荣珅公家里送酒送肉送鸡蛋,感谢他的治霸之功。打那以后,村霸父子再也不敢在村里称王称霸了。荣珅公武术高超的秘密被揭开了。荣珅公为了取百家之长,在伍师祖教授少林武功的基础上,他南北武术兼蓄,广泛汲取岳家拳、峨眉拳、唐王武僧十三棍、梁山关胜刀、瓦岗秦琼锏、唐帅尉迟鞭、武侠连枷棒、带把双刀、矮桩木钯等门派精华,他虚心求教不断参师,成了远近闻名的武术大师,可他对泥头师祖仍非常崇敬。伍师祖病危时,他熬汤服药从未离开床榻前,伍师傅祖病故他抚棺痛哭达数日之久,伍师祖登山安葬后他还在坟前泣跪了三个昼夜。
 
以武齐家,开创冷山武林基础
 
    为了让子孙后代以武健身齐家,以武除暴安良造福乡里,荣珅公将房屋上下两厅倒堂的间壁去掉,使之连成一片成为宽敞的演练大厅让子孙后代早晚练功或农闲白天习武。由于子孙后代多,武术基础不在一个档次上,他以划线为界,分成不同层次,不同器械的练功区域,男女老少各得其所。父教子、夫教妻、兄教弟、婆教媳、姐教妹、公教孙、姑嫂妯娌,互相切磋琢磨,各跻其位,各显其能,能者为师,既谦虚又礼尚。尤其是未曾出嫁的大闺女,在两边的楼上,一边拈针拿线描花绣朵,一边在楼上观察练功的套路和化解动作,悄悄进行对练。“学打不如看打真”。我的几位有名的巾帼武术师姑祖母,就是在绣楼上学得真功夫的。荣珅公的幼子盛宝公,继承荣珅公的遗志以武齐家,49个人的大家庭,有盐同咸,无盐同淡,和睦相处几十年不分居,真是难能可贵啊!我的曾祖父曾祖母,祖父祖母,父亲母亲,叔叔婶婶姑姑都吃过这和睦相处大家庭的大锅饭。祖父德球公还担任过这个大家庭的“帐房先生”。关于荣珅公盛宝公习武齐家的故事,是生于前清咸丰年间,殁于1944年,享年九十四岁的成伧公和后来当过塾师医师的德球公,以及吃过49人大锅饭的父母亲等亲口讲给我听的,至今记忆犹新。故事虽未见诸经传,但历史是真实的。
    成仪公:创新武术理念,弘扬光大水岭武术
 
遵循祖训  习武传宗
 
    荣珅公生六子,皆遵祖训习武,成为远近闻名的武术世家,尤其是幼子盛宝,更是武功超凡。盛宝公生四子:成传、成伧、成仪、成俸。其中又以成仪公在祖父辈的教授下,苦练武功。他遵循祖训,终生习武传宗,成为当地有名的职业拳师。经常在附近乡村和县城及广西、全州、兴安、永福、平乐、沙子街一带传艺授徒。由于上述地带有很多冷山武术弟子在那里铸犁头开武术馆授徒弟,成仪公作为师祖更是受人尊敬。尤其是他的弟子文成亿,在全州授徒,得到了高级军政大员陈恩元的赏识,聘为家庭拳师,尊为座上贵宾。陈恩元是个爱武尊师的人,经常虚心聆听师父的点拔指教,武功长进非凡。成仪公作为师祖,更加受到陈恩元的崇敬。通过他们的推介,成仪公的名气更大。他习武传宗,不仅传给家人、村人、乡人、县人,也传播到了广西的部分县市。
 
勤练武术  精修武德
 
    成仪公从穿衩裆裤的时候起就开始习武。通过少年、青年、壮年、中年、老年各个时期的勤学苦练,硬是练就了一身钢筋铁骨。他毕生如一日,夙夜匪懈。他的武术套路和招数达到了广、全、精的地步。同时,他还在荣珅公盛宝公的熏陶教育下,对于武德的探讨实践有许多新的体会和感受。他将前辈们的教诲,结合自己的实践经验,进行了系统总结和概括,归纳为“十为”和“十不”。十为是:“为强国习武,为社稷拚搏,为保民健身,为自卫练招,为扶正练功,为疏财仗义,为不平执言,为除暴安良,为忠良雪耻,为社会保安”;十不是:“不为敌用,不入邪帮,不助奸妄,不欺善良,不图谣秽,不贪财贿,不恋酒色,不忘侠义,不凌伤残,不称霸道”。成仪公还常说“做人要讲道德,习武要讲武德,不要凭借武功盛气凌人,有了武功不要随便出手伤人。与人比试时,先避让后出手,不要先打第一拳”。他老人家还将祖辈们讲的四句话训告子孙。这四句话是:“习武本在健身,旨在保国,责在除暴,义在安良”。他要求儿孙和弟子要牢记“十为”、“十不”和四句话,代代相传下去。成仪公是这么讲的,也是这样做的。所以百多年来,他在人们的心目中威望极高,口碑祖父和父亲秘传的武术精萃,首先是继承,其次是创新,第三是深入研讨“三理”。即物理、生理、药理,提高理念。他对先辈们传授的眼、头、手、腿、肘、膝、掌、拳、臂、桩功、转体、推步、扫堂和器械、刀、棍、钯等功夫,精益求精,力求超越。对先发惊人与后发制人、一招制敌和多招迷敌、点穴擒拿不露绝招、快打慢弱胜多、实打实虚胜虚、强攻与佯攻、劲拿与智取、借力顺势以及如何见招就能判断对方的门派套路险招,使以退为进、以守为攻、以避抢上、以静制动、以逸待劳等秘传,在原有基础上都有新创造新发展。并将武术与物理学紧密结合起来研究,明确每招每式形成、运用、制胜的原理,使习武者既知其然又知其所以然。先明理后导行,久记不忘,运用自如。
    为了点穴擒拿和化解擒拿,成仪公还深入研讨了人体生理学和中医针炙学。他对人体206块骨骼的位置,头部上顶、前额、鼻骨、后颈等十六骨,颈椎、肩、肘、指等八类关节,以及七筋、六肌、十四经脉要害穴位,三节、四梢、五行,点穴擒拿十法,实战中的浪里抛球、老虎出洞、双龙出海、鬼脚穿心、饿虎凭栏等三十二招和斜劈华山、金刚穿针、扭金断玉、金鸡上架等七十二式都作过很深的研究。部分还在自己的身体上做过实验。
    对于药理、药性、药方的研究成仪公也有所建树和发展。他的中草药方远近闻名,内伤外伤医术比较精通。尤其是骨伤的医治更加擅长。他还将秘方药物熬成膏药,随身携带。一些伤痛和无名肿毒,他将膏药一贴能止痛,二贴能排脓去瘀,三贴能长出新肉,四贴能结疤痊愈,五贴能去疤除痂皮肤复原。他的药方一是传给了得意弟子文成亿(成亿公系水岭卫生院有名的骨科医师文德亮先生之父)。二是传授给了他的三个侄子。大侄儿德球,是燕桂塘一带的名老中医。四侄子德仙是职业拳师,常在外面开馆授徒,药功非常到位。有人受了外伤,卧地不起,他将药含在口里,喝一口凉水,往伤者身上一喷,一踏足,伤者立即能坐起来。(民间说他会华佗水,实际是药物加精神治疗。)尤其是他的五侄儿德傅,草药认识得最多,对各种草药的药性以及药与药之间的配伍,他一口气能背出几十个汤头名来。村里村外乡邻们患有什么疮疖之疾或不慎跌打损伤,都请这位“神农药王”给予医治,破费少,见效快。所以人们称他为“草药大王文五爹”。
 
练功习武  贵在恒苦
 
    “唱不离口拳不离手”、“三天不唱口生,三天不练手生”。儿孙们未练功时想练功,练了一段时间怕练功,新练站桩,拳击沙袋,掌插糠沙,肘顶桩柱,足拉钯齿,矮桩推步,水中抓瓢,羊头撞壁,独指穿墙……常练得人疲骨头散,筋疼四肢酸。大便时蹲不下身,小便时额头触墙就昏睡。缺乏恒心和毅力者,常常暗地叫苦连天。从娃娃起始练功的不觉得,“半路出家”者受不了。成仪公有一个堂侄孙,孩提时寄居外祖母家。十五岁时外婆过世才回到冷山居住。他认为习武是自讨苦吃,他情愿为家里多种地打柴,请求成仪公莫要他练功习武。成仪公把他拉到身边亲切地教育他说:“学贵有恒,苦练出精工,好钢是铁炼出来的,清凉是苦中分离出来的,吃得苦中苦,才学得精上精。条条蛇仔都是咬人的。没有恒心和毅力,什么事情都是办不好的。”事后这位十几岁的青年,下苦功学得一身真本领。有一年冬天,他路过坝头雷劈岭,被拦路劫抢的土匪“关了羊”。把身上的几块光洋和银毫子也搜了去。他凭着武功,挣断套在一只手腕上的绳索,大打出手,夺回了光洋和银毫子,土匪见他武功非凡,一打听,得知是成仪公的孙子,自责有眼不识泰山,拱手送他下了山。他回家后,将这件事告诉了成仪公。成仪公抓住这个事例,向全家老少进行教育。此后,家人除了在厅堂里经常练功以外,还出现了田头练,山岭练,睡前练,起床练,烧火练,劈柴练,提水练,抓着牛角练,抓住狗尾巴让狗反不过身,捏住狗嘴巴让狗张不开口,练速度跟着马赛跑,练攀缘学习猫爬树……掀起了常练功苦练功乐练功的热潮。
 
精心传技  各有绝招
   
    成仪公传授武功,注重广、全、精。广而全,使弟子们见多识广,对各种门派知道根底,以便审技度势,处变不惊。精,除了功底精湛,不留空档以外,他还对每个弟子传授一门绝招。他根据每个弟子的实际情况进行选择。例如弟子嗣承本力足,从不用扁担挑水,两臂一伸能将百多斤重的两桶水提起,上岭下坡走几十米远,成仪公就教他练臂功绝招。弟子文成亿(小名小狗长子)身高腿长,成仪公就教他练小腿和足趾功。足趾内扣能拉出窖在土里六七寸深的铁钯齿,往外踢,能将石磨踢翻。弟子俞继宝砍掌能断砖和棒。弟子唐六三的肘功能推倒残墙,儿子文永庵少林十三棍棍棍能“吃肉”,女婿李春江的蹬踝功能死老鼠翻生。女儿满花的臀靠功能将大男人摔出几米远,他的侄儿侄女孙儿孙女各人都练有绝招和化解他人绝招的技巧,能转败为胜一招制敌。成仪公常对弟子和儿孙们说:绝招是看家本领,决不能乱用,尤其是点穴擒拿中的死穴,要特别慎用。
 
以武齐村  精诚团结
 
    成仪公所处的时代,正是国力日衰,列强侵犯中华,各地军阀纷起,弱肉强食的时代。村民们如何组织力量自卫,群策群力保平安事在必需。因此,村民们迫切恳望成仪公像教自己的子孙一样教他们习武。成仪公为了满足全村民众的要求,热情开馆授徒。而且免收学费。决定每馆招收四十人,每期四十个晚上。新学者成仪公以自家子孙担任二师傅,教徒弟们站桩、亮掌、冲拳、投足、顶肘、钩手等基本动作。待上路后,成仪公亲自教授拳术套路,擒拿和化解。并常以家传武德“十为十不”教育村人。因此村民们,发生什矛盾,不求里正士绅,而请师傅调解。成仪公要求村民们以武德自律,提高道德素养,精诚团结,互帮互助,成为远近闻名的“团结村”。周围十几里外的人们常说:“冷山人惹不得,他们团结如钢铁。他们中有一个人受了欺凌,就会几百人来你家评理讨说法。他们虽然不称霸道讲王道法治,但软藤缠死树,苦口婆心说服你,你不放鞭炮赔礼道歉,硬是收不了场。”
 
办基金会  奖励精英
 
    为了氏族武术武德发扬光大,光宗耀祖不忘本。成仪公倡议族人捐田捐钱办起了武术基金会。专储专存专款专用。规定每年的六月六日,从燕桂塘紫水河畔的火烧庙,去迎请宋朝时崛起草野,建功于时,凭武功官封御史大夫的县人陈知邺的塑像(俗称陈公大夫)和一位红脸高个子塑像(人称马公二夫)。以凉伞旗号敲锣打鼓,吹锁呐,放鞭炮,抬请神灵。途经燕桂塘、水岭凉亭、半岭上到下冷山的公堂里庆神还愿三天。在这三天里,每天都安排了武术表演。包括手拳、棍、锏、双刀、流星双节棒木齿钯等技艺。基金会聘请武术前辈担任评委。凡习武者,不分男女老少皆可登台献技。优胜者基金会奖励光洋、缸酒、猪蹄腿。奖品上扎捆着红绸子,优胜者身上还斜披着八尺长的红绸缎。发奖仪式上奏乐鸣炮场面非常热烈。获奖者个个神彩奕奕,感到无限光荣,令人羡慕不已。这每年一次的庆神比武活动。实际上是一年一度的族人子孙后代习武练功的大检阅。对于子孙后代勤学苦练武功,创新发展武艺起到了积极的鼓励作用。同时对附近各姓村民也产生了良好的影响。使冷山武术之花常开不败而且越开越鲜艳。进而对全县城镇乡村的武术普及也起了很好的推动和示范作用。
 
亲族团聚  验武在先
 
听成伧公德俅和父亲说,我们家在盛、成、德、华四世同堂时,49个人的大家庭未分居。那时的亲戚来往较多。除生亲外,一般亲族团聚,见面礼就是验武。客人未进门,在屋外喊一声:外公、舅舅、或姑父姑母,说一声:新年好或生日快乐等祝福的话,里面就有小凳子、洗衣棒槌、铁夹、吹火筒之类的东西向外面抛掷出来,来客接住了,主人就说前段时间练得不错,请进来用茶。如未接住,主人则说,前段时间偷懒未练功,伤着了没有?如伤着了,进屋用药。客人一落座,双方谈话的中心内容就是武技武艺武功。讨论切磋前段习武练功的心得体会,交流经验化解难题。茶后饭前,比武功较劲。摆起板凳各站一边,蹲下身子扳手劲。然后比站桩、比角力、比擒拿、比解脱、比对棍……。最后研讨新套路,作为下阶段演练、检验的新项目。这样温故创新,生到老学到老永无止境。同时也是“逼上梁山”不练不行。如果偷懒恶劳,原地踏步,停滞不前,不仅家里人瞧不起,亲戚朋友也会耻笑,在宴席上还会受到“罚酒三盅”的处罚,谁愿丢这个丑。久而久之,武术世家习武之风,亲友切磋武术之风蔚然而成团聚就验武、谈武、比武,形成了不成文的律条,还能一代一代传下去,而且传授的套路越来越多,传播的范围越来越广。不同宗族,不同姓氏的亲友习武练功也很普遍。使冷山武术遍东安城乡,遍及邻近省郡州县,也顺理成章了。
一把雨伞  “打”过广西
成仪公“一把雨打过广西”,曾经传为佳话。实际上并未硬打过。成仪公上广西时,家父作为成字辈的长孙,曾经跟在他身边,为他老人家拿换洗衣裳背膏药袋子近三年之久。当时的实际情况是这样的:首先,我们冷山人有很多在广西、平乐、永福、沙子街铸犁头卖,大部分人是成仪公的徒子徒孙,他们在那里开馆教武,名气很大,成仪公作为师祖,非常受人尊敬,谁敢小看。其次,成仪公知道广西金田是太平天国洪秀全起义的发祥地,武林高手蔡李佛及其弟子曾经帮助洪秀全打过天下。太平天国失败后,很多高手一定暗藏在民间。所以成仪公一路上非常谦虚谨慎,大智若愚,藏而不露,高深莫测。每到一个地方先拜武馆的师傅,从不挑衅拆馆。这样有谁还找他寻衅滋事。第三,成仪公谈武术、讲武德、门派广,理念精,知识渊博,胸怀沧海,不少武术师听后自愧不如。个别武师声言要领教,成仪公只摆摆架势,化解对方的攻、防,从不动真格,使对方口服心服。第四,成仪公坚持“鹭鸶不吃鹭鸶肉”,“江湖义气和为贵”。从不与人争长论短,闹得两败俱伤,自己砸自己的饭碗。他的处世观点,待人接物的言行,常使对方感叹不已。第五,成仪公当众表演现真功。手、拳、足、膝、刀枪钯棍,非常高精到位,观看者自叹功底不如。加上桂北一带军政大员陈恩元,对他的崇敬和推介,尤其是人们看了他以雨伞代兵器的伞术表演,更是赞不绝口。“俩嘴师傅一把伞打过广西”就是这样虚虚实实、实实虚虚地传开了。这也跟“乾隆皇一把纸扇下江南”一样,内涵是十分丰富的。
 
 
棍挑睾丸  不断人之后嗣
 
    成仪公告诫子孙、点穴擒拿或棍挑锏打,不到迫不得已不点死穴。与一般人交手,不要绝人后嗣。一次他与一位新宁武师对棍,那位师傅功夫十分厉害。盖、劈、扫、挑各种棍术招数都使了出来,逼得成仪公一再拦挡退让。对方不知趣,以为成仪公招架不住,要拱手服输。正在这时成仪丢掉自己手中的棍,来一个转体侧身,顺势将对方手中的棍夺了过来,用棍的顶端向其下阴部一猛挑,对方的左睾丸被挑了出来,鲜血直流。对方自觉自己过分,请成仪公高抬贵手为其治伤。成仪公严肃地说:“诊,我能诊好,但诊好是个独睾睾。今后比武要识方寸,以免终生惹烦恼。”后来这个武师真成了一个独睾人,但却能生男育女,未断后嗣。(那时的医疗条件不比现在,睾丸碎烂可以修补。)
 
二指抢珠  巧胜大力士
 
    这个故事发生在自家的练武大厅里。说的是唐六三有一个拜把兄弟,系邵阳人,长得牛高马大。三百多斤重的手端练功石礅,他能轻易端起来绕堂一周。他见成仪公年事高,个子矮,要与成仪公交手“领教”。成仪公说了不少自谦的话,大个子不懂味,凭着他身强力壮,血气方刚,仍然要与成仪公比试。成仪公只好应诺。只见成仪公左手端着水烟壶,右手拿着“纸煤子”(吸烟时点火用的粗纸卷)说时迟,那时快,邵阳大个子一个箭步冲上前,准备将成仪拦腰抱住。成仪公退半步侧身避开其冲力,然后反转身来,邵阳大个子猛抬头,想看看成仪公怎么出招,成仪公大吼一声,一蹬足用右手的二指功猛撮对方眉下眼圈骨。大个子的两只眼球已向上翻膛视看屋梁。大概由于惊吓过度,不自觉地双膝跪在地上求饶了。并不停地口称:“师父,徒弟再也不敢了。”
 
姑爹退婚  坏事变好事
 
    成仪公的女儿满花姑祖母,许配给骆家寨李家的李春江(乳名三寿)为妻。(春江姑祖父,即后来在白牙市开三义和布店的老板之一。)从上冷山到骆家寨李家,只有一里多路,中间隔着蒋家弄和磨塘下的一个田垅。姑爹与姑祖母,原本互敬互爱,夫倡妇随。一天,不知为了点什么小事,两口子争吵起来。姑爹出手欲打姑祖母,姑祖母用她在娘家看来练就的功夫,毫不费劲就将姑爹放倒在地。姑爹原以为是自己失足跌倒,爬起来伸手又欲打姑祖母的耳光,尚未拢身,又被放倒在地,几个回合皆是如此。姑爹突然醒悟过来了。岳父是远近闻名的武术师,他对自己女儿肯定教了几招。于是他带着铁撞在地的伤痕,气冲冲地跑到上冷山,一见到成仪公就跪倒在地,边哭边流泪,哀求说:“三爷,你去把满花接回来,我管不了她,我自愿写休书退婚。”成仪公问明原委,微笑着说:“为了这点小事就休妻退婚不值得。你管她不了,你每天晚上到我这里来,我教你几招,能成平局就行了”。一段时间以后,春江姑爹每晚来冷山习武的事,被成仪公的夫人女婆婆知道了,她大发雷霆,责怪成仪公不该教女婿武功,去打女儿制服女儿。成仪公便把女婿女儿和家里人叫到一块来,以武德训之,并教姑爹与姑祖母对练,终于以平手和局。自那以后姑爹与姑祖母再也没吵过架,夫妻恩恩爱爱,和睦相处五十多个春秋,直到姑祖母乘鹤西去。
 
巧遇漆工  结识同门师弟
  
    在东安与新宁两县交界处,有一个小村庄。全村几十户人家,分居在一百多米长的石板路街道两傍。由于这里是紫云、靖位、笑岩、三渡水、一渡水到白牙市的必经要道,所以这几十户人家,有几家肉铺、酒店、豆腐坊。家家户户都有木柜台、铺面。铺面两边柜台的墙壁上都有招牌。招牌上边写有蓝记、唐记、李记、胡记等姓氏。招牌两边写有中伙安宿等字样。按当时的俗语,家家都是开伙铺供来往客商中餐烧煮,晚上住宿的,这个小村名叫营房岭,是古时军队安营扎寨的地方。一天,成仪公从紫云靖位一带挖了些中草药材到白牙市去出售。路过营房岭。眼看已到中午时分,就在一位唐姓人家的店铺中淘好米上好锅,放在铁撑架上,正要烧火煮饭,突然来了一位割漆的汉子,约40岁左右,个子高,身体棒,掮着一个漆桶,宝庆口音,走进店铺,放下漆桶,进入伙房,二话不说,就将成仪公放在铁撑架上的饭锅拿下来,放上自己淘米煮饭的锅,说自己要赶路,要先煮。成仪公批评他不懂人情世故,连先来后到都不懂。两人为此你一言我一语争吵起来,这位放漆人见成仪公,年纪比他大,个子比他矮,乘成仪公不备,从后面抱住成仪公的腰,一个横摔动作,将成仪公摔倒堂屋中央。成仪公站住脚跟,迅即一个箭步冲入伙房,一个上叉下撩的动作,将宝庆客抛至堂屋中间。他二人你来我往,各施绝招。最后,割漆师傅开腔了:“我放漆走遍了云南、四川、贵州、广西等地,从未碰到一个有你这样功夫的人。”成仪公问他是哪里人氏、高姓大名。他说出了自己的姓名,并说是新化县人。成仪公知道是同门共宗有武术缘脉的师弟,只好拱手一笑。新化客自知抢锅情亏理输,有违江湖义气。又见成仪公武功高于自己,边忙打拱作揖,赔礼道歉,甘拜下风,并以“徒弟”自谦,立即到旁边的店铺里买来酒肉,款待师尊。分手时,双方都恋恋不舍。从那次以后,成仪公告诫弟子和自家子孙,新化武术与我们冷山武术是一脉相承的,但各有创新,今后遇到新化人,切不可小看,不可挑衅。
 
有花姑祖母   治服村混混
 
    去过水岭冷山、骆家寨、布衫塘一带的人都知道,水岭是个一条脊背两条槽的地方。尤其是脊背上五个村(原五个大队)都是靠从地下阴河打井吊灌溉的干地方。稍天旱,则水贵如油。为了免除良田灌溉纠纷,旧时官府已明确断定,每口井灌多少田,哪些田吃那个井的水,都造册在案。并且还按田亩的数量在井门口或蓄水塘的脚下水沟中,安凿了石马口。马口窖得非常平。每个马口的宽度与下面吃水的田亩数量是成正比例的,田多则宽,田少则窄,井里流水,塘里放水任其自流,这是不容争辩的事实。不经过马口下面田主的同意,是不得阻塞马口的流水的。
    有花姑祖母出嫁在布衫塘一户穷苦农民家里。姑祖父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民。村里有个混混,平时总是蛮不讲理欺侮人。一年天旱,由于混混耕作粗糙,稻田很快就水干露泥。他用泥巴堵塞姑祖母分水灌田的马口,还一屁股坐在横放在该马口上的板挂把子上,将水全堵到他的田里去。姑祖父知道后,去与他评理。他不但不理,反而将姑祖父打倒在马口凼凼里,弄得浑身泥水。姑祖父只得回村请管事者前来评理。姑祖母听后问明了情况,说了声:“我去”。她迈着那双扎了裤腿的小脚,挺直腰杆,稳健地“蹬蹬蹬”快步流星地来到马口边,质问村混混为什么要堵塞他家沟里的水,为什么蛮不讲理,还要打她的男人?村混混说你家田里还有寸多深的水,我的田开拆了,所以我要占你的水。姑祖母说:“我的田是三道犁头九道耙,当然能储水,你不精耕细作,连斗坡也不糊,当然经不起天旱,你怪谁?”混混撒野说:“水,我占了就占了,你丈夫我打了就打了,你想怎么样?”姑祖母双手叉腰,厉声说:“不怎么样,你给我站起来!”伸出右臂去拉混混。混混起身,拿起垫坐的板挂,举起来向姑祖母头上挖下去。姑祖母眼明手快,将头往右一偏,伸出左臂,用左肘内关节将挂子把往身边一缠拉,右足猛踢混混的下部,混混立即脸面朝天,倒在泥水里,板挂到了姑祖母里。混混当即翻身双手撑地想爬起来反抗,姑祖母以挂把作棍向其腹部一点,又将其打倒。混混刚转身还未站起来,姑祖母立即以右脚踩住混混的后颈,混混象青蛙扑地,四肢伸开,翻动不起来。姑祖母用挂把顶端轻敲混混头顶,以教训的口吻说:“今天念你在我面前是初犯,我不重敲你,也不打你的致命穴,让你多活几天”。混混终于老实了。姑祖母将马口上塞的泥巴挖开,让水直流入自己的田里。姑祖母还告诉混混“板挂我给你代管几天,你什么时候‘懂礼’了,到我家里去拿”。打那以后,混混逢人就说:“俩(lia)嘴屋里的女衫硬是厉害。”
    自从满花有花两位姑祖母的武功故事在附近传开以后,我们家的大闺女很少有人来登门求婚,常有“嫁不出去的大姑娘”。祖辈们为了消除不良影响,由祖父德俅公执教“四字女经”,给闺女们讲“三从四德”。我的几位姑姑,就是把“四字女经”背得滚瓜烂熟后,才被姑丈们选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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